【考古】沈睿文谈隋唐考古与古代墓葬研究,( 八 )


沈睿文:面对这个问题 , 一些考古学者往往会说 , 我们不仅发掘了王侯将相的考古资料 , 还发掘了普罗大众的考古资料 。 我们可以通过考古资料研究普罗大众 , 这是历史学无法做到的 。 这多少反映了部分考古学家不甘考古成为历史学附庸的心声 。 但是 , 正如徐苹芳所言 , “目前考古发现的遗迹、遗物所反映的历史文化 , 大部分是历史上统治者的文化 , 这是历史事实” (《考古》2000年第七期) 。 时至今日 , 中国考古学对普通民众的研究还远不足以形成风气 , 更多的还是关注王侯将相的考古资料 。 当然 , 中国考古学早已经远远超出“证经补史”的范畴了 。
一切研究都是历史的 。 1984年 , 夏鼐发表了“什么是考古学”一文 。 他指出 , 历史时期考古和传统文献史学(文中称之为“狭义历史学”)是历史科学(文中称之为“广义历史学”)的两个主要的组成部分 , “犹如车子的两轮 , 飞鸟的两翼 , 不可偏废” (《考古》1984年第十期) 。 通过有规划、系统地考古调查和发掘 , 继续提供更多的历史时期的物质遗存 , 包括遗迹和遗物的信息;同时 , 进一步提升考古作业的科学性 , 更充分地利用科技手段 , 提升考古资料信息提取和记录的科学性和系统性、以及数字化和公开化 , 准确把握这种“科学性”的局限 , 积极拓展考古学的研究领域 , 为今后的可持续研究奠定更加坚实可靠的基础 。 这是历史时期考古学的一项主要工作内容和任务 。 但是 , 中国考古学有历史学取向 , 隋唐考古也不例外 。 当然 , 隋唐史研究也应该充分了解和正确运用考古学的成果 。 近年来 , 越来越多的隋唐史学者日渐重视考古资料 。 现在历史时期考古学的研究除了有规划地纵深推进常规工作之外 , 我以为至少还可以关注以下两方面 。
其一 , 从考古资料出发 , 回应传统文献史学提出的重大学术问题 。 比如 , 在唐宋变革(转型)期 , 唐、宋的考古学面貌有何不同?这个不同又是如何发生的?其二 , 从考古资料出发 , 提出自己的学术问题 , 独立探讨重大学术问题 , 从考古学文化自身的发展变化探讨古代社会 。 比如 , 我们常说的“断代考古”的说法就不是很准确 。 因为从考古资料来看 , 新王朝的建立往往并非新的考古学文化的开始 。 又如 , 历代王朝是如何通过物质遗存构建其政权合法性;墓葬神煞(明器神煞)在中古中国丧葬体系中的作用与转变为何 , 它是如何体现中古中国的精神世界的?又如 , 如何通过手工业遗存探讨其工艺、技术传播以及具体的生产、组织和贸易等经济形式;等等 。 希望历史时期考古学能深化这两方面的探讨 , 立足考古资料 , 理解其背后的“人性” , 尝试用历史学的分析、叙述方式阐释考古资料 , 将它纳入历史叙事之中 , 而非单一化、模式化的处理 。 当然 , 除了接受扎实的考古学训练 , 考古学者还应提高史学意识和理论素养 , 如此才有可能将考古资料勾联、缀合成宏大的历史图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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