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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 大雪
初雪家的鱼塘离她家的房子很远很远 。 它在一条大马路的下侧 ， 周围是一大片的农田 。 站在鱼塘边的小草岸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几户人家 ， 最近的一户是曹医生家 。 曹医生一家人都很好 ， 很多时候鱼塘都是托他们留心照看 。 可是去年秋天的时候 ， 鱼塘里的鱼还是被人盗了 。
那天的天空是阴沉沉的 ， 和初雪全家人的心情一样 。 鱼塘里是一片片白翻翻的小鱼 ， 衬得满塘的水发黑 。 一两条还在挣扎的鱼儿使水面泛起一圈圈很小很小的涟漪 ， 愈发的让人感觉死寂 。 爸爸站在草岸上抽完第二根烟后又下了水 ， 他把渔网一遍遍的撒下去又拉起 ， 可是除了小鱼的尸体 ， 一条大草鱼的踪影也没有 。
初雪看到爸爸从水里走出来时靴子上沾满了肮脏的泡沫 ， 一下子又消失不见 ， 仿佛幻觉一般 。 初雪多希望这一大片的死鱼也在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 而水里面依旧是大群的鱼儿争着抢浮在上面的草叶 。 可是现实是多么的残酷啊 ， 爸爸辛辛苦苦饲养的一池鱼就在一夜之间没了 。
初雪在看到爸爸偷偷流泪的那一瞬间对那些偷鱼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 真的 ， 太可恨了 。 他们的手段多么卑鄙 ， 满塘的水都被毒药污染了 。 药量不是很大 ， 大鱼毒不死 ， 小鱼却难逃一死 。 所以他们总是把大鱼一掠而空 ， 剩给初雪家的是浮尸数百 。
这种不留余地的偷窃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 可是防不胜防 ， 偷窃的人总善于抓住上天留给他们的每一个缝隙 ， 然后在一瞬间枝繁叶茂 。 要知道 ， 别人的血汗可是最好的养料 。
玉米就是麻烦啊 。 就只说成熟以后吧 ， 不仅要把它们从地里掰回来 ， 还要把它们晾在栏杆上或者摊在水泥地上晒几天太阳 ， 然后又得把一个个玉米变成一粒粒玉米 ， 然后又得晒几天太阳后才能一袋一袋的装起来 。 家里养了猪的话日后就磨成玉米粉喂猪 ， 没有养猪就会卖掉 ， 到底能挣回多少钱呢？初雪也不知道 ， 反正她是一万个不赞成年年就这么献身在玉米堆里 。
幸好吃完午饭就要去山上放牛了 ， 不然手掌都要搓肿了 。 虽然用搓衣板搓玉米是个好办法 ， 比用手一粒粒的把它们从玉米棒上捏下来要快很多很多 ， 但是握着玉米的手难免会因为追求速度而磨到搓衣板上 ， 搓久了手掌心靠近大拇指的那一块就会红肿 ， 所以初雪真的巴不得早点去山上放牛早点解脱这种皮肉之苦 。
初雪觉得这十二年来整个村子里都没什么变化 。 至少从初雪有记忆开始 ， 一直都是青色瓦砾的老房子 ， 一直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子泥巴路 ， 一直都是那些熟悉的人做着熟悉的事 。 初雪站在山上看村子的时候就觉得它像一张照片 ， 就那么被永远的定格了 。
一般只要过了下午四点 ， 初雪所在的这座山就会投下一大片的阴影 。 虽然是八月 ， 但这一片地方仍会有很大的风 。 某些无聊的时候 ， 一大群人都会顺着斜斜的山坡爬到很高很高的地方 ， 衣服被风掀起来像翅膀一样翻飞 ， 或者被风灌得满满的 ， 个个都像怀了孩子 。 头发凌乱 ， 偶尔都会像疯子一样站在大大的石头上狂叫几声 ， 有些时候也会把一首或两首玩腻了的扑克牌顺着风洒落 ， 仿佛一场盛大的飘雪 。
除了偶尔牛羊淘气或贪吃时要受点气外 ， 大部分在山上的时光还是美好的 。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群伙伴 ， 加上初雪是其中唯一的女孩子 ， 也就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 所以她总是受尽了好的待遇 。 比如下午回家时常常不要自己去赶牛羊 ， 青树或石哥哥会顺便把她家的牛儿赶到大马路上；比如山上有什么野果子熟了 ， 不要初雪动手也会有好的吃；比如和另一村子里的孩子打群架也只要初雪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观战；比如一起做坏事的时候只要她把把风或者什么都不要做 ， 收获的成果会分给她一样多 。
说起做坏事 ， 初雪这一伙人可没少干 。 偷花生 ， 挖红薯 ， 掰玉米 ， 下田摸鱼……然后捡很多干树枝枯松针等烧一堆旺旺的火 ， 把这些成果烤的香喷喷以后一眨眼都进了肚子里 ， 待柴火化成一摊灰烬 ， 残皮烂壳扔了一地后都拍拍屁股上的碎草扬长而去 。
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潇洒的做个“采食大盗” 。 俗话说 ， “人有失蹄 ， 马有失手” ， 初雪记得栽的最惨的一次是他们辛辛苦苦挖了十来个红薯还没来得及生火胡子大叔就凶神恶煞的出现了 。 他不仅用簸箕带走了他们的成果 ， 还把每个人臭骂了一顿 ，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 他还到每个人家里告了状 ， 结果是青树遭到了老爸一顿毒打 ， 其他人也受到了各种责罚 。 那一场暴风雨只有初雪一个人幸免 ， 因为他们都对胡子大叔说她是无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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